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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杨树
因是滨江临海,家乡的水系特别发达,细小的沟沟汊汊如毛细血管分布在肥沃的土地上,就是农家的宅子也是建立在四面环水称为宅沟的中央。宅子建成朝南、朝东...(更多)
作者:黄杨树
因是滨江临海,家乡的水系特别发达,细小的沟沟汊汊如毛细血管分布在肥沃的土地上,就是农家的宅子也是建立在四面环水称为宅沟的中央。宅子建成朝南、朝东、朝西三排房屋,朝南的房子正面对着进入宅子的唯一通道——一条宽不过1米的小土坝,有更讲究的单一家族的宅子,干脆搭起一座吊桥进出,又安全,又安逸。
星如棋布的河流,使家乡秀丽如画,被乡里人叫做明沟的狭长沟渠,将田地划成一块、一块的,尤其是春天,油菜花透出芬芳,明沟中站立的芦苇如绿色五线谱上的线条,编排出乡村的春之圆舞曲。
河网密布,捕鱼摸蟹,当然是耕作闲余的一件趣事。孩子们不会游泳,不能像大人们那样,背着鱼篓,在河滨中潜入潜出,直接与鱼虾作肌肤接触,只能站在河边用极其简陋的鱼竿垂钓。
乡村钓鱼,不同于都市钓鱼协会组织的垂钓,使用的鱼竿不是用高档的玻璃钢制作的,而是用自家房前屋后种植的一种瘦瘦的俚语称为密竹的细细竹子做的,长大约三米左右,一头系上尼龙线,找几根鹅鸭的羽毛,取中间比较宽的一段,用线穿起来作浮在水面的浮子。鱼钩那就更简单了,在小镇上买一、两分钱一个的钢质钩子,剪一小块牙膏皮在鱼钩的上方裹在尼龙线上就行了。
童年的垂钓,一般是在早上上学前或者晚饭前的一段时间,几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伴,相约着站在宅沟边,找一块水草不太密集的水塘,扔下一团用玉米面或大麦面做成的鱼饵,然后悠哉、悠哉地抛下鱼钩。
春钓阳,夏钓阴,水草是鱼儿嬉戏的场所,尤其是春天,鲫鱼等鱼儿一般都喜欢在水草上发情产卵,水草周围的水花一圈、一圈的,有时还泛着气泡。鲫鱼没有浮在水面上细长的参鱼那么轻浮,咬食比较稳重,一点,一点,下去一个浮子,然后送回一个浮子,三两个来回的试探,然后一口吞下去,快速浮起,这时只要迅速提起鱼竿,一条大鲫鱼就会在鱼钩的牵引下,在半空中鳞光泛泛。
少年的垂钓不仅追求一种乐趣,还为了改善伙食。那个年代农村人的家境一般都比较寒酸,吃饱穿暖已是不容易的事,七角几分钱一斤的猪肉大概是几个月才能遇到一次稀罕物,但也得有客人来,肥肉烧白菜或者土豆,肉也只有看得见的几块,孩子们一般也吃不到,只有待热情的客人嘴里说着“哎,孩子也来吃。”并用筷子夹到碗里,才能品尝一点荤腥。鱼可不需要上街花钱买,只要站在河边,一个小时钓几条鱼,就可以给家里大锅内添加几天的荤菜。或红烧,或烧汤,讲究的话撒上一点葱花,放一点盐和料酒,在铁锅中清蒸,全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最有乐趣的垂钓,应该是在油菜花开或者芦花白了的春天和秋季,用短竹竿系上俗称鞋底线的粗棉线,中间用高粱苗作浮子,一头系着用缝衣针在火油灯上烘烤弯成的鱼钩,穿上又黑又粗的大蚯蚓,在河边三、五米一个间距,挨排放上十几根或者二十多根。夕阳的余晖中,河水泛着涟漪,风吹得芦苇嗖嗖响,那长长的鳗鱼不知是被飘飞的花絮还是被柔和的风所陶醉,尽情的吞吃着蚯蚓,以至于我们三两个伙伴忙得手忙脚乱,略带小跑步一样地从东头奔向西头,然后再从西头奔向东头,提鱼竿,抓鳗鱼,用草木灰擦手上鳗鱼的粘液,嘴里还相互吆喝着:“快,快,快。前面浮子下去了……快拿水桶……快给我一把灰……”忙得不亦乐乎。
更有吃法十分窘相的鳗鱼,干脆直接将鱼钩一口吞进肚子,那可更加增添了我们的麻烦。费力的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无名指合力紧扣粘滑的鳗鱼,滑出来,再扣住,再滑出来,再扣住;右手牢牢抓住粗棉线,使劲向外拽、向外戥,直至将鳗鱼拽的血淋淋的,鱼钩连带尚未被吃下的蚯蚓一起才从鳗鱼的肚子里抢救出来。
打仗一样忙碌了将近三个小时,月儿慢慢地爬到当顶,鳗鱼不知道是借着月光约会去了,还是累了,高粱苗作的浮子静静地在涟漪中随着水的波动飘浮,再没有了一下沉入水底的快乐,已经疲劳的我们提起盛满鳗鱼的鱼桶,扛着简陋的鱼竿返回。
当然家里明天起又有了改善饮食的机会,肥实的鳗鱼一般都是红烧,拉开肚子,切成段,放一点葱姜、酱油,直接放进锅中烧煮,连油都不要放,味道十分鲜美、肥嫩,今天说起,依然馋得口水在嘴角流淌。
二〇〇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取消) 分类:艺术
标签: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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