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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1956年由薛范先生译配的，在中国传唱了半个世纪。在纪念此歌发表50年之际，写上以下文字谨献给尊敬的薛范先生。
一首《莫斯科郊...(更多)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1956年由薛范先生译配的，在中国传唱了半个世纪。在纪念此歌发表50年之际，写上以下文字谨献给尊敬的薛范先生。
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牵动着几代中国人深情的青春回想。我想，一首歌曲在异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恐怕是历史上少见的；对我们来说，它就如同一首中国民歌。我一直对俄罗斯怀着一种情不能已的兴趣和神往，这种情感的培养首先得之于俄罗斯文学，那种略带几分忧郁的浪漫深情，像冬原的白雾一样，处处笼罩着你的心灵。
几年前，无意中走进“俄苏歌声”房间，听到许多没听过的又似曾相识的俄苏歌曲，被深深打动了。印象最深的是《远在小河的对岸》《在窑洞里》《生日》，“远在小河的对岸有点点火花，天空褪去了最后的晚霞，一连青年骑兵，一齐跳上战马，跃过田野到前面去侦察。”“心中燃烧着不灭的爱，窑洞再冷也觉得温暖。”听着听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在那一刻突然敞开了过去的门，深情地走进了自己。
我上小学时是62年，那时中苏已经恶交，所有一切与苏联有关的宣传一夜间踪影全无。文化革命时我们曾停课达三年之久，那几年我家住在母亲的单位--一所中学里，和我年纪相仿的都是老师的孩子们，他们大多儒雅内敛，不事张扬。记得那些年的炎热夏天，周围安静极了，一树绿荫，透着蝉鸣，总是在这时，传来隔壁大哥哥的小提琴声，他拉许多不知名的苏联歌曲，异国情调的琴声在那个蒙昧的年代让我永远徜徉在美好的怀想中。
70年代初，文学艺术慢慢复苏，和苏联的关系也有所解冻，我们能看到一些苏联近代小说和大量世界名著，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触描写人性本质的和原始情感的文学作品。在这之前，可以说基本上是空白。记得小时候看电影《柳堡的故事》，我父亲就禁止我唱“九九艳阳天”，说这歌不健康.（那时的人都有这么极左。不过那时一个几岁的孩子唱“十八岁的哥哥”也是不合时宜）。我们这一代人是一路唱着革命歌曲长大的，《战地新歌》1-5集几乎都会。做单身汉时，吃完晚饭就跑到科室里大唱特唱，连胖胖的护士长也给带动起来了，跟着我们嚎“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那个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有个长得很帅的病号喜欢听我们唱歌，听了几天忍不住了，跑来找我说：“你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不会！”“会唱苏联歌吗？”“不会！”他神神秘秘拿出一个小本子，哇！里面全是没见过的手抄的歌。就这样，跟他学会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三套车”、“喀秋莎”、“小路”、当然还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的思想、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心境沉稳的退休年龄，原以为心头所有激动人心的情愫均已自生自灭，就像一响炸雷在惊天动地响过之后已在无数个晨钟暮鼓中散尽了袅袅余韵。但是，在网络上，在《莫斯科郊外》，叫我无数次地激情难抑，无数次地流泪哽咽yān，忘不了的东西在影响你的生命，它们好似消声匿迹了，却又在冥冥之中惊扰你的灵魂。
《共青团员之歌》，“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雄壮的歌声我想起了阿尔巴尼亚《地下游击队》的一组镜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院子里，年轻美丽的姑娘正在把晒干的衣服收好拿到屋里熨烫；沙沙的树叶，斑驳的阳光，照着姑娘年轻的脸庞。后来她因为参加了地下游击队，被党卫军抓去杀害了。那首我们同龄人谁都会唱的歌至今没忘：“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我们在春天里加入游击队，敌人的末日即将来临，我们的祖国就要获得自由解放！”
《远在小河的对岸》，“小河对岸的火光已不再闪耀，黑夜过去了，天边已破晓。年轻人的胸口，流出许多鲜血，鲜血染红了青青的野草。”用忧郁的情调来歌唱战争，歌唱牺牲。我想起《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由于出了叛徒，敌人要把地下工作者一网打尽，一个年轻的姑娘在寒冷的夜晚被敌人的机枪打死在街上，她倒下去的一瞬间，是一组淡蓝色的慢镜头——美好的生命就这样被毁灭了。
《白桦的梦》，“遍地是白雪，空中天鹅般的云，看晚霞映照白桦树林，含着淡淡的忧伤，默默凝视我，那是俄罗斯的蓝眼睛.....”我想起蒙太尼里对亚瑟喊着：“你的眼睛！和你母亲的一样哪！”70年代看过的《牛虻》印象至深。当亚瑟就要被枪毙时，他和生父——红衣主教在牢里相认，“当他重新抬起头来，太阳已经下山了，红色的余辉正在西方逐渐消逝。他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忘记了生和死，甚至忘记了他们是敌人。”和俄罗斯歌曲相似，作品把人性、理性杂糅在一起，让亲情爱情柔情温情和战争牺牲无情冷酷矛盾在一起，叫人心中掀起巨大的难以平静的波澜。十六岁的《小雄鹰》“快乐伙伴已永远地沉默，就我还活在人世间。”十八岁的《阿廖沙》成了雕像耸立在城市中央。《鹤群》“....那些军人没有归来，从流血的战场，他们并不是埋在我们的大地，他们已变成白鹤飞翔。”
还有更多的歌曲，不用你去想什么，一开口就能打动你，“河边落英缤纷，岸上露珠儿滚滚，牧场芳草青青，夜莺整夜啼鸣；无论我走到哪里，最难忘母亲慈祥的笑容，最难忘母亲关怀的一双眼睛。”“白桦孤独站在雪地那可是妈妈，眼中无泪心底哭泣那就是妈妈，默默守望亲人那只有妈妈，谁来回答你呀亲爱的妈妈！”
有一年去北京出差，晚饭后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见一男一女两个盲人在西单街边拉琴唱歌，男拉女唱，唱的全是苏联歌曲。那个女盲人嗓子好极了，唱《小路》《灯光》《喀秋莎》等，一对穿着讲究的夫妇一直在听，末了女的含着泪激动地拉着歌者的手说：“我们年轻时就是唱着这些歌过来的，你们唱得真好，我好感动，太谢谢你们了！”一下子给了10大元。那个场面，所有人无一不动容。
这些歌曲就像一条宽阔的河流，长年累月静静地流淌着，有谁能知道，当我们歌唱时，在平静的水面下的激流暗涌？这些歌曲让我们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隧道，和我们的过去相会.这些歌曲如暖雨熏风，绿树青草，如长风大潮，苍天白云，在我们的精神家园里漫步。
经历了这一切，再来聆听“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又有了新的内涵，一份温馨涌上胸间，一丝颤抖牵动心弦；这种情感就是我们永远的凭籍、依托和眺\望。
2006/5/16晚(取消) 分类：语言与表达
标签：雨音 文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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