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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文 / 黄河入海 读/雪花飞舞
农民小七在京城找了个教授老婆,这消息开始连三岁的小孩也不信,但经过多方查询,人们还是认定了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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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文 / 黄河入海 读/雪花飞舞
农民小七在京城找了个教授老婆,这消息开始连三岁的小孩也不信,但经过多方查询,人们还是认定了这一事实。
小七姓司,并不排行第七。小七出生时,父亲年届花甲,而母亲年仅四十,司父于张罗亲朋喜宴之时掉进井中淹死。司母没有文化,于是,将给儿子起名的事情交给了识文断字、从北京来到乡下的大儿媳妇。大儿媳本来就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继婆母有些看不起,就给这个与自己儿子同月出生的小叔子起了个“小七”的名子,别人不知道,大儿媳妇明白,小七,即是“小婆生的”意思。
小七的大哥叫广哲,比小七大了三十多岁,曾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后在北平傅作义将军的麾下做文职人员,其间,以其英俊才高,娶到了北平的才女为妻,后北京和平解放,广哲思想保守,就携妻回到了原籍。广哲夫妇虽然对继母有些冷淡,但对小七却爱护有加,他们司家,在村里是单门独户,需要多个男子以后支撑门面。况且,小七与他们的儿子同岁,叔侄二人一块玩耍,自己孩子也不孤单。
几年后,政治形势发生了变化,小七一家,也因为广哲曾在国民党部队里干过,成了反革命家庭。尽管广哲为人谦和,文化水平让人佩服,但还是每天被逼着去扫街。小七虽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长得也很壮实,却因家庭的背景,被人看不起。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小七,见人总是低着头走路,不敢粗声大气,久而久之,成了远近出名的老实人。当然,这个细心的孩子,还是常常于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巧妙地显示点过人的地方。比如过河下船时,有的孩子急着往前踏步,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而他却下了船就平躺在沙滩上往外滚,很利落地就上了岸来。再如,他十五岁时,生产队里打粮装袋,有个人想耍笑他,说小七如能把一百多斤重的麻袋抗得回家,那粮食就归他了。小七正因被人看不起憋一肚子气,他拼命把那袋粮食抗到了家。队长想耍赖,但又觉得欺负一个小孩子太不象话,最后折中了一下,留下半袋粮食给了小七。
小七受家庭背景拖累,三十岁才娶上媳妇,这时,社会上已经不讲家庭政治背景了。想不到,这个善良、聪明、壮实的汉子,并没有得到多少温暖。媳妇是个很没修养的泼妇,总跟年愈古稀的老母生气,有时还骂母亲,这使小七很是伤心。跟老婆分裂吧,总迈不开这一步,因为他成个家太不容易了。继续过下去吧,这样整天惹母亲生气,在街坊邻居那里怎么抬得起头!就这样,他带着矛盾的心理,熬过了一个多年头。女儿刚出生,媳妇就因为送粥米时招待娘家人的标准问题与婆母吵了起来,气得婆母昏死过去,媳妇也喝药一命而亡。正当小七惴惴不安地担心岳父家来人毁他的家时,岳父家里的人却并没有那样,因为,他们向小七的邻居了解了当时的情形,知道自家姑娘不省事,这事不怨人家小七,所以,也就没说什么。从此,小七又过单身生活,人们都以为,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七、八年之后,小七得到一个重要的机会。与小七同岁的侄儿从北京捎信回来,说在其表哥处打工,能挣好钱。现在那里缺个烧锅炉的工人,想让七叔去做。小七感到不错,于是很快就去了北京。这小七,毕竟承了先辈的慧气,也有强壮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活计。他以自己的诚实劳动卖力挣钱,过段时间就给家里寄些钱,让嫂子用于自己小女儿的开支。庄稼人易于满足,他对这样的生活很心安理得,打算一辈子这样生活下去。
过了不久,又一个绝妙的机会降临到他头上。那天,侄儿把他拉到一个僻静处,悄悄地告诉他,想给他找个对象,这对象是某大学的一位副教授。小七一听,傻眼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他笑咪咪地对侄儿说,咱俩虽是同岁,但我毕竟是你亲叔,你怎么能这样开叔的玩笑!谁知侄儿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叔,真不是玩笑,人家是真的给你找对象!”小七一看侄儿当真,也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昏头了?娶人家教授,这可能么?!”侄儿说:“你也别那样想,你没联系,怎么就知道不行?这事你不用管,听我操作就行。”
那天,小七羞羞搭搭地来到副教授家与她见面。他很不好意思,话头也很少。没想到,他越是这样,那位副教授越是看好他的诚恳老实。他告诉副教授,自己一个农民,只有初中文化,不敢有什么奢望。副教授告诉他,你不要这样看自己,其实,人都有自己的不足,也都有自己的长处。正象我,虽然是副教授,但年龄比你大了近二十岁,什么活也做不来,而你却身强体壮,我不如你的地方很多呢。小七一听此话,觉得倒也在理,所以,先前的自卑感也就消了许多。只是这年龄,他还真的犹豫了一下,后来想到自己与人家的身份之差距,也就不顾得许多,感觉人家要咱,已是万幸了。此事,经过一定程序,不久,他们就结婚了。
副教授不会生育,婚后,小七把自己的小女儿从老家接到京城,这就是个完整的家了。副教授长期单身,现在有人照顾生活,知冷知热,心情很是惬意。到了这把年龄,已没有什么虚荣心,看着小七把家里杂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感到,这个文化不高的小七,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小七比那些文化高的教授更会条理基本生活。她对小七没有什么文化方面的期望,所以也就没有一点看不贯小七的地方。而小七,这个从小饱受屈辱屡经坎坷的苦人好人庄稼人,却到京城建了这么个条件优越的家,也是一百个满意,因此,他对副教授老婆的话,总是言听计从,总想通过自己对生活的料理,使教授老婆开心。这样一种多方面的互补,使得这个家庭,很快成为人家夸赞的对象。
老家的人对小七的奇特婚姻议论很多,有的说小七家风水使然,所以,一辈辈都是夫妻年龄差别大。有的说,小七家的神灵给北京有渊原,所以小七兄弟俩都娶了京城的女子。有的说小七命里该有这一节,死了那个年轻泼妇,小七苦尽甘来,是老天爷有意平衡人的生活。也有的说,善人终有善报,小七这样一个好人,本就应当有这样的幸福。
老家的人让我评价,我说,好看的不一定好吃,好吃的不一定好看。小七夫妇有这样的婚姻,对双方来讲都是一种幸福,因为,他们找到了最佳结合点。(取消) 分类:语言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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