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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作者:窦挺 改编:火焰豆豆
旁白:飞鸿
陶夭:火焰豆豆
哲野:看看聊聊
邱非:一路顺风
女同学:米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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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作者:窦挺 改编:火焰豆豆
旁白:飞鸿
陶夭:火焰豆豆
哲野:看看聊聊
邱非:一路顺风
女同学:米格格
女教师:飞鸿
医生:米格格
(述)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真的很微妙,如果这一生注定要相遇,不论距离相隔多远,年岁相差多大,上天也会将他们安排在一起。
陶夭,一个孤儿,也许是重男轻女的结果,也许是男欢女爱又不能负责的产物。从小不知父母是谁是她的不幸,但上天却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家。
哲野,陶夭的叔叔,是他给了陶夭一个幸福的家,他的父母都是归国的学者,却都没有逃过那场文化浩劫,愤懑中双双离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幸免,发配农村,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劳燕分飞。他从此孑然一 身,直到35岁落实政策自农村回城,在车站的垃圾堆边拣回一个漂亮的,安静的小女婴,并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名字,陶夭。
(女)我曾问过哲野,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儿,他说:当年在车站见到我时,我对他璨然一笑,那一笑,称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述)童年在陶夭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女)上学时,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同学骂我“野种”,我哭着回家,告诉哲野。
(男)第二天我特意接夭夭放学,问那几个男生:谁说她是野种的?下次谁再这么说,让我听见的话,我揍扁他!
(述)小男生们一见高大魁梧的哲野,尽管有些畏惧,但仍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的,就是野种。
(男)(笑说):可是我比亲生女儿还宝贝她。不信哪个站出来给我看看,谁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谁的鞋子书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面包,你们吃什么?
(述)小孩子们顿时气馁。自此,再没有人骂陶夭是野种。
(女)大了以后,想起这事,我总是失笑。我的生活较之一般孤儿,要幸运得多。
(述)陶夭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满屋子的书,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书桌,有太阳的时候 ,他专注工作的轩昂侧影似一副逆光的画。
(女)我总是自己找书看,找到了就窝在沙发上。隔 一会,哲野会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阳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 肩上,静静的看他画图撰文。
(男)(笑说):长大了也做我这行?
(女)才不要,晒得那么黑,脏也脏死了。
(女)呵呵(笑),我忘了说,哲野是个建筑工程师。但风吹日晒一点也无损他的外表。他永远温雅 整洁,风度翩翩的,不是没有女人想进入哲野的生活。
(述)陶夭八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哲野差点要和一个女人谈婚论嫁。那女人是老师,精明而漂亮。
(女)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她,总觉得她那脸上的笑象贴上去的,哲野在,她对我得又甜又温柔,不在,那笑就变戏法似的不见。我怕她。
(述) 有天陶夭在阳台上看图画书,那女教师找了机会问陶夭
(女教师):你的亲爹妈呢?一次也没来看过你?
(女)嗯?……
(女教师):啧啧,这孩子,傻,难怪他们不要你。
(男)无意中看到阳台上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牵起夭夭的手什么也不说就回房间。
(述)晚上哲野听到陶夭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
(男)我心疼,抱着夭夭说,不怕,夭夭不哭。
(述)后来那女教师就不再上哲野家来了,这让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很是无奈。
(邱)怎么好好的又散了?
(男)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邱)你啊,还是忘不了叶兰。
(女)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在,八岁的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大了后我知道,叶兰就是哲野当年的女朋友。
(述)他们一直相依为命。哲野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包括让陶夭顺利健康的度过青春期。陶夭考上大学后,因学校离家很远,就住校,周末才回家。
(男)有时我会问夭夭:有男朋友了吗?她总是笑笑不作声。
(女)其实学校里倒是有几个还算出色的男生总喜欢围着我转,但我一个也看不顺眼:甲倒是高大英俊,无奈成绩三流;乙功课不错,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实在普通;丙功课相貌都好,气质却似个莽夫……
(述)陶夭很少和男同学说话。在她眼里,他们都幼稚肤浅,一在人前就来不及的想把最好的 一面表现出来,太着痕迹,失之稳重。
(述)二十岁生日那天,哲野送陶夭的礼物是一枚红宝石的戒指。这类零星首饰,哲野早就开始帮陶夭买了。
(男)女孩子大了,总是需要有几件象样的东西装饰。那天吃完饭我陪她逛商场,她喜欢什么,我都帮她买下。
(述)回校后,敏感的陶夭发现同学们喜欢在背后议论她。
(女)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自己的身世 ,已经习惯人家议论了。
(述)直到有天一个要好的女同学私下把陶夭拉住:
(女生)他们说你有个年纪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
(女)谁说的?
(女生)据说有好几个人看见的,你跟他逛商场 ,亲热得很呢!说你难怪看不上这些穷小子了,原来是傍了孔方兄!
(女)嗯,……呵呵,他们误会了。
(述)陶夭并没有解释,静静的坐着看书,脸上的热久久不褪。
(述)周末回家,照例大扫除。哲野的房间很干净,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
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樽领,买的时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鸡心领的,陶夭挑了这件。
(男)对于那件衣服,我有印象的,记得当时我还笑着说,好,就依你,看来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轻点呢。
(女)我慢慢叠着那件衣服,微笑着想一些零碎的琐事。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发现哲野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走路步履轻捷生风,偶尔还听见他哼一些歌,倒有点象当年我考上大学时的样子。我纳闷。
(述)星期五陶夭接到哲野电话,要她早点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饭。见哲野刮胡子换衣服,陶夭狐疑:
(女)有人帮你介绍女朋友?
(男)(笑):我都老头子了,还谈什么女朋友,是你邱叔叔,还有一个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会你叫她叶阿姨就行。
(女)我知道,那一定是叶兰。
(述)路上哲野告诉陶夭,前段时间通过邱非,他和叶兰联系上了,她丈夫几年前去世了,这次重见,感觉都还可以,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准备结婚。
(女)我漫不经心的应着,渐渐觉得脚冷起来,慢慢往上蔓延。
(述)到了饭店,陶夭很客观的打量着叶兰:微胖,但并不臃肿,眉宇间尚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韵,和同年龄的女人相比,她无疑还是有优势的。
(女)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她对我很好,很亲切,一副爱屋及乌的样子。
(述)到了家哲野问陶夭
(男):你觉得叶阿姨怎么样?
(女):你们都计划结婚了,我当然说好了。
(述)陶夭睁眼至凌晨才睡着,回到学校她就病了。发烧,撑着不肯落课,只觉头重脚轻,终于栽倒在教室。
(述)醒来时,陶夭已经躺在医院里,在挂吊瓶,哲野坐在旁边看书。
(女)(疲倦的笑):我这是在哪?
(男)(紧张):总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转肺炎,你这孩子,总是不小心。
(女)(笑):要生病,小心有什么办法?
(述)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医院。陶夭每每从昏睡中醒来,就立即搜寻他的人,要马上看见,才能安心。她听见哲野和叶兰通电话
(男):夭夭病了,我这几天都没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联系。
(女)我凄凉的笑,如果我病,能让他天天守着我,那么我何妨长病不起。
(述)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陶夭房门口摆了张沙发,晚上就躺在上面,陶夭略有动静他就爬起来探视。
(女)我想起更小一点的时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间里,半夜我要上卫生间,就自己摸索着起来,但哲野总是很快就听见了,帮我开灯,说: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学,才自己睡。
(述)叶兰买了大捧鲜花和水果来探望陶夭。陶夭礼貌的谢她。尽管叶兰做的菜很好吃,但陶夭却吃不下。早早的陶夭就回房间躺下了。
(女)我做梦。梦见哲野和叶兰终于结婚了,他们都很年轻,叶兰穿着白纱的样子非常美丽,而我这么大的个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的微笑着,却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我清晰的闻到新娘花束上飘来的百合清香……我猛的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绝望的闭上眼。
(述)黑暗中陶夭听见哲野走进来,接着床头的小灯开了。哲野叹息:
(男)做什么梦了?哭得这么厉害。
(女)我装睡,然而眼泪就象漏水的龙头,顺着眼角滴向耳边。哲野温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去划那些泪,却怎么也停不了。
(男)夭夭这一病,缠绵了十几天。等痊愈,我和她都瘦了一大圈。我对她说:还是回家来住吧,学校那么多人一个宿舍,空气不好。
(女)他天天开摩托车接送我。脸贴着他的背,心里总是忽喜忽悲的。
(述)以后叶兰再也没来过他们家。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陶夭才确信,叶兰也和那女老师一样,是过去式了。
(女)我顺利的毕业,就职。
(女)我愉快的,安详的过着,没有旁骛,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么也不能说,那么就这样维持现状也是好的。
(述)但上天给人的幸福总是不会太长久。哲野在工地上晕到。医生诊断是肝癌晚期。陶夭痛急攻心,却仍然表现得很冷静
(女):还有多少日子?
(医生):一年,或许更长一点。
(述)陶夭把哲野接回家。他并没有卧床,白天陶夭上班,请一个钟点看护,中午和晚上,由陶夭自己照顾他。
(男)(笑):看,都让我拖累了,本来应该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呢。
(女)(笑):男朋友?那还不是万水千山只等闲。
(述)每天吃过晚饭,陶夭和哲野出门散步。
(女)我挽着他的臂。除掉比过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里,这何尝不是一幅天伦图,只有我,在美丽的外表下看得见残酷的真实。我清醒的悲伤着,我清晰的看得见我和哲野最后的日子一天天在飞快的消失。
(述)哲野很平静的照常生活。看书,设计图纸。钟点工说,每天他有大半时间是耽在书房的。
(女)我越来越喜欢书房。饭后总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对而坐,下盘棋,打一局扑克。然后帮哲野整理他的资料。他规定有一叠东西不准我动。我好奇。终于一日趁他不在时偷看。
(述)那是厚厚的几大本日记。
(男)“夭夭长了两颗门牙,下班去接她,摇晃着扑上来要我抱。”
“夭夭十岁生日,许愿说要哲野叔叔永远年轻。我开怀,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语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学报到,她事事自己抢先,我才惊觉已经长成一个美丽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象我一样孤苦。”
邱非告诉我叶兰近况,然而见面并不如想象中令我神驰。她老了很多,虽然年轻时的优雅没变。她没有掩饰对我尚有剩余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来却只会对我流眼泪。我震惊。我没想到要和叶兰结婚对她的影响这样大。”
“送夭夭上学回来,觉得背上凉嗖嗖的,脱下衣服检视,才发现湿了好大一片。唉,这孩子。”
“医生宣布我的生命还剩一年。我无惧,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后,如何让她健康快乐的生活,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
……
(述)陶夭捧着日记本子,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原来他是知道的。
(女)再过几天,那叠本子就不见了。我知道哲野已经处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述)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临终,他握着陶夭的手说:
(男)本来想把你亲手交到一个好男孩手里,眼看着他帮你戴上戒指才走的,来不及了。
(女)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岁时他就帮我买了。
(男)我在书桌抽屉里给夭夭留了一封信,简短的几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时时以我为念,你能安详平和的生活,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女)我并没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来,我似乎还能听到他说:夭夭小心啊。
(述)在书房整理杂物的时候,陶夭在柜子角落里发现一个满是灰尘的陶罐,很古朴趣致,陶夭拿出来,洗干净,呆了,那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四句颜体:
(女)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到这时,我的泪,才肆无忌惮的汹涌而下。(取消) 分类:语言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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