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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茶余饭后
老鹰，我总觉得它应该是兽，而不是鸟。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全对，因为再雄健的兽也只是勇猛，没有鹰那种超拔和淡泊。
说起来很好笑，最早对鹰的认...(更多)
作者：茶余饭后
老鹰，我总觉得它应该是兽，而不是鸟。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全对，因为再雄健的兽也只是勇猛，没有鹰那种超拔和淡泊。
说起来很好笑，最早对鹰的认知竟然是从每个孩子小时候差不多都玩过的游戏开始的。从一群人当中选择一个个头高大，体格强健的人做鹰，一群小不点跟在一个比较大的孩子后面当小鸡，于是一场老鹰叼小鸡的故事就在某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开始了。从游戏的设计来看，老鹰的胜算总是要大些，尽管它只有一个人。玩了一会儿，小鸡们抗议了：为什么总是你赢！老鹰面对一大群小鸡毫不示弱：因为我是鹰啊！这算不上什么解释，但是小鸡们却感到无话可说——再多的小鸡，也只能靠互相团结把老鹰包围起来，只要有一个环节被突破，就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而老鹰，则是上下翻飞、左右进攻，寻找战机，各个击破。老鹰，厉害，但必须是厉害的人才可以当老鹰。这便是幼年时期对鹰的理解。
那时候时不时地也还可以在天空看见老鹰。记忆中仿佛是初秋，天空碧蓝碧蓝的，飘着几朵形状不定的白云。有人突然喊一声：看，老鹰！于是一群小脸就随着那根又细又黑的手指，在无边的天空中东找西寻，脖子都酸了，说哪里有！又都低下头来玩泥巴。那个发现者不甘心，继续在空中搜寻，过了很久又喊：真的是老鹰！一张张灰乎乎的小脸又像向日葵一样对着天空摇晃。这次真的看见了，一个暗灰的影子在夕阳下白云间时出时没，划着大大的圈子，虽然看不确切，但谁都知道那确实是老鹰，那种姿势、那种气魄，不是老鹰是什么呢！这次不敢放松，就这么盯着。过来一个大人，问你们看什么呢？老鹰！于是大人也像被定住一样，眼睛随着老鹰在天空中一圈一圈地划着。老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矫健。一群小不点一边数着圈子，一边议论：
老鹰是最厉害的鸟！
没错，它可以抓到地上的小鸡。
还可以抓到野兔！
我爸爸说它还会抓鱼！
我爸爸说新疆的老鹰可以抓走一只羊！
吹牛吧？那猪也能抓喽？那牛也能抓喽？
人呢？小孩儿它能不能抓走？
沉默。似乎在体验被老鹰抓起来会不会掉下来。可能有点害怕，很久才有一个声音：我回去问问我爸……
你爸什么都知道？嘁！
当然啦！我爸在新疆当过兵！
天空中的老鹰像中了弹，猛地向地上坠下来。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掉下来啦！
是抓到了一只兔子！有人猜测。
我们去看看！跑几步，又都停下了，因为不知道老鹰会不会抓走小孩儿。
故事还没有完。
第二天。你爸说老鹰会不会叼小孩儿？
我爸说不会。他说老鹰是善良的鸟。
可是它吃肉啊？人也是肉啊？
我爸说除非人死了，鹰才吃，叫天葬。
为什么活的兔子、羊它吃，活的小孩儿它不吃呢？
我也不知道。
这是个疑问。当年的那些小屁孩儿可能早就忘了，可是我记得。可惜的是，等我们长大了，家乡却没了老鹰，只有乌鸦和喜鹊。我对它们没有好感，我看过乌鸦啄烂还没成熟的苞米，也看过喜鹊偷吃妈妈喂养的小鸡雏。
今年夏天去九寨，在九黄机场误了班机。在等候下一次班机的时间里，我和朋友到候机厅外去看飞机的起降，无意中又看到了老鹰。
辽阔而碧绿的草原起伏不定，空气洁净而稀薄，天上有大块大块的白云，白云的间隙里是蓝得透明的天。飞机在这样的天幕上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送来了为什么而来、又送走了为什么而去的人群。
突然在云缝里看到了一只苍鹰，像一只遥控的风筝，云上云下盘旋穿梭。我们盯着它不知看了多久，还讲起了小时候关于老鹰的极其相似的故事。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曾仰望过老鹰？
我把焦距拉近拉近，可是拍下来的老鹰是那么的单薄而平凡，只好一张一张地删掉——我宁愿只看一眼那真正的鹰，也不愿意在记忆里留下如此庸俗的画面。那只鹰不知盘旋了多少圈，最后从我们的头顶旋向远方。那是真正的飞翔，和飞机完全不同。
于是，每当我想起老鹰，印象中就始终保持着仰望的姿势。
2007.11.17
文章引用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896f501000buu.html(取消) 分类：语言与表达
标签：雨音诵读 茶余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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